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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見捷從生物研究跨足拍電影 顯微鏡觀察力透視《家庭簡史》

2024.06.25
撰稿人|童一寧

以《家族簡史》交出首部劇情長片亮眼成績的導演林見捷,手法純熟,影像風格冷冽突出,絲毫不見半點生澀。然而林見捷大學時期主修生物,完全不是電影科班出身。雖然從生物研究改行拍電影,外人看來是天差地別的轉變,但對林見捷而言,他卻認為,「生物和電影其實也很相似,都在用鏡頭(顯微鏡/攝影機)觀察世界」。

《家族簡史》描寫孤獨的中學男生嚴碩,緩緩滲透進入同學涂偉的家庭,擾動著這個壓抑而典型的中產階級三口之家。涂偉本以為自己是拯救嚴碩的救世主,最後卻發現嚴碩彷彿成為了家中的第四名成員,甚至漸漸取代了自己獨生子的地位,進而揭開了涂家父母親隱藏許久的,不能說的殘酷真相。

片中大量出現高樓大廈,以及寬敞明亮的中產公寓,但所有景象都異常乾淨整齊,刻意冷靜壓抑到了幾乎沒有生活感的程度。影像風格銳利冷冽,充滿了對於中國城市生活高度競爭,導致家庭關係冷漠、疏離的批判,並且隱晦而高明地討論了敏感的一胎化政策。兩個小男主角關係撲朔迷離,猶如男孩版《七月與安生》,又像紅樓夢中賈寶玉與甄寶玉的鏡像組合,種種元素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驚悚都市寓言。

林見捷說,《家族簡史》雖然看起來更像一則寓言,但同時也在關照現實,「生育政策是我們面對的現實之一,也為影片增加了社會層面的解讀空間。我希望探索這個家庭在這樣的現實中,如何回顧過去,思考未來。」

在《家族簡史》裡,林見捷想試著探討,「家既是一個集體,也是不同個體組成的。既是社會的產物,也是獨立的單元。當集體的穩定和個體的需求、社會規則和家庭規劃之間失去平衡,又會發生什麼?」

選擇以「家庭」作為本片最重要的核心單位,林見捷說,他的創作靈感一方面來自於對於家庭生活的觀察,「每個家庭都似乎是獨立的細胞,有著自己的相處方式和溝通習慣,對外人常常是個謎」。而靈感的另一面,則來自於林見捷的生物學專業底蘊,「家庭也是社會的細胞,受社會變遷潛移默化的影響」。

片中反覆出現的,透過顯微鏡觀察的微觀影像,正反映了他獨特的生物學觀點,「有血紅細胞、變形蟲進食,以及血管裡的血液流通循環狀態」。不過,當問及這些影像的含義到底是什麼?林見捷卻選擇了保留,「我想最好不要剝奪觀眾解讀的樂趣!」

畢業於中國大陸知名重點學府華中科技大學,林見捷說,畢業時曾經獲得前往頂尖學府繼續研究進修生物專業的難得機會,「我以為我會很興奮,卻並沒有。我就想,我可能需要重新思考自己的追求。」當時,他寫下了幾個未來可能的生涯選擇,「電影就是其中之一」。從2015年第一部短片到《家族簡史》,林見捷至今仍然不斷問自己「我要拍電影嗎?」他笑說,「還好,到目前為止的答案都是肯定的。」

林見捷說,融資是《家族簡史》拍攝過程中最困難的地方,因為製作團隊從一開始就決定「以獨立製作來保障最大的創作自由,但這也意味著必須要承受預算的限制。」於是林見捷與團隊在有限的條件下,精簡了劇本,同時向海外尋找資金,「最終以一種罕見的國際化方式,完成了影片。」但也因為精準的控制,以及製作團隊的通力合作,最後的成片,比林見捷預期的結果更加深邃複雜,「這真是一次非常有成就感的創作歷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