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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片人跨足導演維克多.伊利亞特( Víctor IRIARTE) 《夜晚尤其是》揭露盜嬰秘辛 掌紋、手錶處處隱喻盼觀眾領悟

2024.06.27
撰稿人|童一寧

西班牙電影《夜晚尤其是》風格獨特突出,大量使用各種象徵隱喻手法,用充滿神秘詩意的影像語言,表面上講述了一個橫跨二十年的離散母子尋親故事,事實上更像是拍出了半部西班牙近代史的縮影。導演維克多.伊利亞特( Víctor IRIARTE)在片中展現出的洗鍊純熟,完全不像首度執導劇情長片的新人,原來在此之前,他曾經擔任聖賽巴斯提安影展選片人,將近十年之久。

維克多・伊利亞特說,他從小就有很強烈的創作慾望,畫畫、寫作,一路發展到影像敘事、拍攝實驗短片,最後終於決心全然投入電影行業,「電影對我來說,像是一個表達創造力的管道,使用的元素是影像與聲音,但在我眼中,這一切的本質依然是書寫」。

維克多・伊利亞特對於電影的獨特觀點,也反映在《夜晚尤其是》當中。他大膽而高明地引用智利作家波拉尼奧(Robert Bolano)驚悚小說《護身符(Amuleto)》作為開場白,瞬間點明故事的基調,也帶領觀眾快速墜落於電影成功營造的時間縱深與歷史氛圍:

「這可能是個恐怖故事,一個謀殺、偵探、黑色的恐怖故事。但實際上不是。之所以不是,是因為講故事的人就是我。我就是說故事的人,因此不會是這樣的。可實際上,這是個講述一樁殘忍罪行的故事。」

《夜晚尤其是》講述一名長年在法院擔任速記員的中年女子薇拉,年輕時曾經產下一子,然而醫院告知她孩子已死。多年後,她意外在法院文書中找到蛛絲馬跡,懷疑政府與醫療系統勾結,隱瞞產婦盜賣嬰兒。薇拉循線找到自己當年生下的孩子,以及孩子的養母,三人重組成另類家庭。就在眼看一切美滿之時,薇拉卻決心向體制進行最後的復仇……

維克多・伊利亞特說,《夜晚尤其是》的起源,是他腦中一閃而過的一幅畫面:陽光燦爛的午後河岸,兩個女人並排坐著悠閒午睡,「我想把這個畫面拍出來,我渴望知道,她們的故事。」而西班牙近代史,也一直是維克多・伊利亞特關注的題材,「我出生在西班牙告別獨裁體制,正式民主化的那一年(註:獨裁者佛朗明哥將軍過世後的第二年,1976年),所以我對於政治根源特別感興趣。」

結合了自身生命起源與靈光乍現,兩道泉源在維克多・伊利亞特的筆下,匯聚成了《夜晚尤其是》,用他自己的話來說,這是一個「關於西班牙悲傷記憶的真實故事。」影片開始時,大量拼接新聞片段:內戰、抗議、閱兵…,都是「從獨裁到民主過渡的影像」,代表著維克多・伊利亞特對於西班牙近代史的反省與哀悼,也說明了薇拉從喪子到尋子的悲傷過程,背後的巨大歷史背景。

在大歷史的波瀾壯闊之下,維克多・伊利亞特又以極細膩的手法,描繪出薇拉孤獨的追尋之旅。片中反覆出現女主角薇拉的手的特寫,戴著兩支手錶,手背蒼白皺摺又浮現青筋,伸出手指在謎一樣的地圖上,畫出沒有方向的旅途。維克多・伊利亞特說,「地圖像是一段冒險的邀請,也像是薇拉對於另一種生活的想像;而兩支手錶,則代表著薇拉隱藏的過去,那個缺席的孩子的父親。」

不僅僅以薇拉遊走在地圖上的手貫穿全片,薇拉作為法院速記員,在打字時瘋狂飛快的手,明顯與另一位作為鋼琴教師的女主角,在黑白琴鍵中起落的手,遙相呼應。維克多・伊利亞特說,速記員與鋼琴教師都是「用手說話的職業」,「我們一出生,手裡就有命運(掌紋),手就像是一生的地圖」。維克多・伊利亞特說,「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我想拍一部關於手的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