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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2《MATA-影像之初+你找什麼?》映後座談

2017/07/13

MATA-影像之初+你找什麼?》映後座談

日期地點:7/12(三) 華山一廳

出席影人:《MATA-影像之初》導演 鄭立明、演員 江亞傑/《你找什麼?》導演 周東彥、副導暨剪接 黃嘉文 

主持人:沈可尚

文字紀錄:林詩雲

 

 

沈可尚:主/鄭立明:鄭/江亞傑:江/周東彥:周/黃嘉文:黃

 

主:我覺得鄭立明導演的作品,在這幾年一直是臺灣很少數用非敘事系統,一直嘗試建立一個橫跨150年的歷史影像,我覺得這是一個非常非常大的對照,穿越了150年時空來討論一個紀錄片中我們可以探究的核心命題,要不要請鄭立明導演先分享一下,是什麼樣的初衷,讓你覺得必須要做這個150年前影像的再現。

 

鄭:我一開始在想案子的時候的一個想法。因為之前我有拍一個湯姆生的照片,一個媽媽抱小孩的照片。最早在看到湯姆生照片的時候,他其實不是第一個來的,可是他等於最早把臺灣影像拍得最吸引人,在那個年代把臺灣影像傳播到西方去的,等於是臺灣第一次用影像被西方看到的攝影師。然後我就想會所那我們必須要透過外來的照片來看那麼早以前的臺灣的人和土地,這跟我們學電影其實也很像,我們很多時候看到過去的自己都是被觀看的。雖然我們用機器在說我們自己的故事,但還沒有機器之前,還沒有攝影之前,我們是怎麼一回事,但是我們還是得透過它來做一個思考。這大概就是我最早的初衷,但因為是以前的影像嘛,當然對濕版攝影要比較久曝光時間才能夠顯影,此能夠被抓到影像,不像現在喀嚓一聲,好幾個影像就出現了。這很大的一個差距,也是我覺得很值得去探索。

 

 

主:順著他剛剛的喀嚓一聲,APP就是喀嚓開始的。那我們也請周東彥導演分享一下,當初一定是親身經歷才開始的,那你為什麼覺得要由這個APP來當一個重要的切入點來討論這個議題?

 

周:這個影片我剛剛已經講很多很多話了,是一個充滿著幾乎兩千行的字幕檔案的一個影片。的確,是從自己的生活出發,好幾年前開始用智慧型手機,發現大家問的問題都很簡短,都很有效。裏面都對自己有各式各樣很明確的標籤分類,我就很好奇,因緣際會的開始跟我聊聊這件事情,就有機會訪問到他。到真的要拍到成形之後,我也像是帶了一個行動告解室,去與別人分享告解很多我的想法,聽到很多別人的告解。其實它是一個很因緣巧合的影片,前兩天沈可尚導演問我你覺得找到了什麼,這也是很多人都想要問說你找到什麼,我覺得很有趣的是,他找到比較大的東西是那個過程,就是我聽了好多人他們在那個時候那一刻的答案,我自己好像階段性的有答案也階段性的沒有答案,就是去面對那個巨大的沒有答案跟或許不會有答案。那個答案其實也不會出現在有了一個關係或結了一個婚姻。第一次在法國別人問我你找什麼,我除了覺得他在問我我在找東西之外,我另外想說法國人真的好深入,真的好哲學,他們居然在問我人生在找什麼。我想說哇網路聊天室怎麼可以這麼的深刻,但殊不知沒有這個意思。那我這些告解的片段就一股腦的交到黃嘉文手上,黃嘉文她是長期合作的partner,非常特別的她前兩天在首映之後,她就是回憶她在看片的時候,就是有點又哭又笑。剪了一年,所以我們來聽嘉文講一下。

 

黃:好,再次謝謝大家,我覺得可以跟觀眾一起看這部片真的還蠻幸福的。謝謝台北電影節。因為前一部片是講攝影的,就是很純粹的事情,所以我剛剛坐在底下的時候就想到一個我自己是覺得還蠻討厭一種說法,就是說如果可以簡單誰想要複雜,但是我覺得好像有些東西你以為就在那裡,不管是感情或是婚姻或是一個伴,他永遠就不可能有所謂的長長久久,所以我在觀看這些素材的時候,我就是真的蠻幸福的,因為它們跟我講了好多好多故事,放映之前我也看到了好多受訪者,我就有種看到明星的感覺。我覺得我好像跟他們很熟,很開心可以看到受訪者還有工作夥伴,就是配樂師啊攝影師等等。然後我自己其實在看這些素材的最大感想就是作為一個直女,我覺得男同志遇到的這些種種問題跟我們沒有任何的分別。

 

 

主:我剛剛發現我忘了訪問你( 江亞傑),你今天是第一次看嗎?

 

江:第二次看。

 

主:你看得懂嗎?不是,好像這樣問太失禮了。你看到了什麼?

 

江:其實我看不太懂。我第一次看的時候是完全看不懂的,只是看到它表面上的風那邊吹,草那邊動,看不太懂。這次看懂一些些,就是攝影的一開始是怎樣怎樣做,只是一些深入的我還是看不太懂。

 

 

主:或許你都看懂了,只是你不確定是不是那個答案而已。的確我覺得電影最迷人的地方就是它可供討論。我們現在把時間留給觀眾。

 

觀眾Q&A

Q:我想請教周東彥導演,這部紀錄片我非常喜歡,還想再看好多次。這部紀錄片裏面我覺得有個地方跟一般紀錄片有很大差別的地方是,您非常高的滲入到這影片裏面,我發現好像是一種轉向,一開始好像影片主題是對方他們,後來出現一個受訪,上面寫著第三次受訪,不曉得這樣的一個轉向,為什麼要這樣處理揭露自己過去這些使用交友軟體的過程。

 

周:其實我到這兩天都還覺得有所掙扎的部分。不會很痛苦,因為這個紀錄片對觀眾來講,我覺得蠻困難的事情是他得到非常多的資訊,這些資訊透過黃嘉文的串聯,變成一個順暢有脈絡的旅程。其實我們一直不斷不斷討論,因為她剪了很久也拍了很久。原本真的沒有要放這麼多,只是因為最後發現如果一定要有一條線連起來的話,那條線還真的不是別人是我自己。我自己一開始也極為好奇,裏面大部分事情都不是我預計會發生的。比方說有人開始跟我聊他喜歡SM,我就是驚慌到還甚至問他說什麼是SM。我其實還蠻enjoy自己裏面的結結巴巴,比方說我要問其實壓根就很熟的朋友,問他去一個我不知道如何敘述的聊天室,我就是卡了至少一分鐘之久。然後我其實也就想想看把自己放進去是一個什麼狀況這樣,我也還在感覺這件事情。

 

 

Q:這兩位導演我覺得有三個共通的特色,一個是兩位都是文學創作的才華非常傑出的作家,第二個是都是頂尖的實驗電影導演。第三,周東彥那部片最後感謝名單裏面有王派彰的名字,而王派彰又是鄭立明的好朋友,就這三個特色來講,我想提兩個問題,第一個就是兩位導演互相怎麼看對方的片,第二就是兩位導演加上王派彰的努力,而且請沈可尚總監幫忙,讓台北電影獎實驗類這項恢復,不要說連根拔起很多年,是非常可惜的事情。而且把實驗類的獎項恢復之外,是不是可以說多考慮增加一項跨類別的,因為有些電影他不是純粹血統的實驗電影或是紀錄片或是劇情片,可是電影只要拍得好,對社會的那種意義和價值也許更大。這種很難歸類的是不是可以說有一個跨類別的獎項,謝謝。

 

鄭:《Looking For?》我上一部片叫《尋找木柵女》,那個英文名也是叫《Looking For Siraya》,就如同剛剛可尚講的,喀嚓一聲就到了周東彥那邊。我剛剛在看他的片的時候,我感覺就是好像大家透過視覺變成照片或電影或變成大家手機上面的APP,好像真的也是透過這些圖片在搜尋什麼東西。那個本來歷史很沉重的東西,到最後找到的也許也不見得是一個肯定的答案。在這個當下這幾年發生的迅速變換的東西。其實也在找一個即使發生的東西,但最後也是在碰到的一個很難有答案的狀態。我就覺得好像這一連串就覺得好像大家看影展的時候,不同的螢幕之間,好像也有一種彼此相通的感覺。

 

 

周:我自己一開始入圍台北電影節其實是大學的時候,那時候入圍實驗片。其實在看鄭導演的作品的時候就會有一種熟悉感,作為觀眾覺得最直接的兩個就是,小男生很會演,怎麼會這麼好看,畫面很美。再接下來就是那個討論虛實的事情讓我覺得有趣,我在大部分作品裏面對虛跟實是最有興趣的。其實我自己在這個紀錄片裏面,拍了很多劇場的畫面,劇場裏面的燈光在遊走,有不同的場景,好像在說一些故事。有九個格子亮起來,其它幾個暗掉了,人們相聚。我覺得就是劇場常常是虛擬的,手機也是虛擬的空景。我覺得它們兩個有一種奇妙的可以呼應的地方。就是它有很多東西是假的,但它也有某些東西是比真的還要真,但是我自己在看第一部片,裏面有一個好像是扮演這件事情的探索,也是我自己感覺到的一點關聯。

 

主:所以現在換我回應比較嚴肅的問題。其實在今年台北電影獎的在選擇所有片子的時候,譬如說在短片類有一個紐約星球,它其實就有一點點紀錄特質,但是它有加了一些劇情的敘事手法,那這個紀錄的特質完整呈現。譬如說在紀錄片內有比較非敘事的片子,或者所謂的跨類別。台北電影節在本質上一直對任何開發電影語言的可能性,都是抱著最高的崇敬跟尊敬。但是以量來說,有時候我們不確定每一年到底有多少這樣的類別。所以今年在選擇過程中,我們會認為不管在劇情片,不管是長片短片,還是紀錄片,還是動畫,我們都盡可能把跨類別的概念想進來,並且把它認為是我們很尊敬的目標。但是因為臺灣一年的片子數量到底有多少,是不是足以支撐一個獨立的項目,而且譬如說當我們在看其他的一些入選片的時候,包括選片,其實跨類別一直都是我們特別注重的部分。它會不會變成一個被連根拔起的實驗類,我覺得心態上我並不是這樣想的。相反的就是,我們在思考長片、短片、紀錄片跟動畫,這些跨類別反而是評審在遴選的時候,一個非常重要的參考依據。它會不會變成一個獨立的,我們之後會再花更多時間,請教更多的前輩和創作者,討論這個問題。

 

Q:兩位導演好,我覺得兩位導演都在不約而同做一些影像的反思。第一部從影像的歷史開始,有展現過去跟現在交錯的,我覺得導演好像有刻意在做攝影過去歷史跟當下歷史的反思,可不可以再請導演多講一些,我是很喜歡東彥導演紀錄片裏面把自己放進去這件事情。我覺得這樣就有一點不同於我們平常看到的紀錄片,我覺得也有反身性在裏面,不知道你跟剪接師在決定要這樣設計的過程裏面,是不是有想到有一點想要翻轉紀錄片的訪談的權利關係的這樣的一個面向。

 

鄭:有一個導演說過一句話「我們拍攝的影像實際上比我們拍攝的對象流傳得更久,更經得起時間的驗證。」臺灣的這批影像其實也是如此。我是在做了田調之後才知道,因為過去做原住民紀錄片的時候,常常看到各類的照片,才知道說原來湯姆生拍的這些照片其實是西拉雅族。裏面唱歌的那個長老其實就是台南那邊的萬長老 。他也演過《不倒翁的奇幻旅程》,其實也有參與演出。這些年來他很努力的從荷蘭時期的聖經然後因為那時候是拼音拼他們西拉雅的語言,但他們現在已經是失落到甚至被聯合國認定是已經死亡的語言了,所以他們很努力的要打破這個魔咒,想要奪回一些屬於他們自己的權利,包括我們國家目前法律到現在還不承認他們是原住民,到現在有一點點露出曙光了。鄭成功來臺,第一批屠殺的就是西拉雅,當我們看到影像背後其實有這麼多在我們之前完全不清楚的東西,甚至包括前陣子齊柏林導演逝世,才引起大家的迴響,其實我們臺灣的地貌,一直在被人類大量的改變。拍這個故事非敘事裏面讓我有一些動力去講一些什麼東西,就是臺灣人到底是什麼,臺灣到底是什麼。這個影像最早在問我們自己我們是誰。

 

周:關於拍自己這件事情,其實最後那個量的拿捏,我還是常常不是那麼確定。但我覺得不是第一個,我覺得蠻多紀錄片是從自己的生命故事出發,比較確定的事情是在正式要拍時候的訪問就已經確定都會拍我跟那個受訪者,我們兩個的故事是在交換的。這是一個比較明確的部分。好像權利關係都還好,只是關於改變。時間是關於紀錄片裏面最美好也最殘酷的因素。就這影片剛開始在用還是Iphone 3的時代,短短三四年它可以變成有那麼強烈的歷史感,就是像我們的Facebook不斷的在回顧我們三年前、四年前在做什麼,某些人也有了很多變化,不論是體重上的變化或者是婚姻關係的變化。我就想要把它記下來,聽他們說了什麼。今年我在北藝大的課程跟學生聊天,他們就在課堂上即時投影了Woo Talk的聊天給我看,就是比我在四年前受到的Impact還要再更大更強烈更快速的三分鐘之內一個即時聊天,可能就已經是一個完整的過程了。其實非常有趣的並不是這個軟體有多厲害,而是現在十八歲十五歲的小孩,輕而易舉的能夠探觸到這個領域,它不是一個黑暗的不可碰觸的地方,甚至是應該更多人知道,我們現在處在這個華山一廳,其實身邊或旁白是有另外一個空間,叫做虛擬世界,它是完整而真實存在的。虛擬世界已經不是十五年前我們開始用網路的一個想像了,就是有時候我們在那裡活的還比現在在這裡真實,這是我覺得比較有趣的。

 

黃:就剪接角度,一個是工作夥伴角度,從東彥開始用,到常常我們也會聊天,他就是很真摯,也是受訪者之一。然後導演跟受訪者之間的關係其實是對等的,沒有特地去想說反身性什麼的。然後功能性上面來說,就是真的需要看到東彥他的支支吾吾,從單純到老油條的樣子,那也是我看片還蠻enjoy的這一切,也很想要把它分享給觀眾。

 

主:謝謝各位今天的參與,也謝謝這兩部作品,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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